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陜西省石頭河水庫灌溉管理局

秦嶺:你的生命里還有水嗎

時間:2015-07-15 15:16:24   來源:本站   作者:;   瀏覽次數:【字體: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你的生命里還有水嗎

    秦嶺

    你可以牛,比如否認所有,但你沒有膽量質疑你分娩自一位女人吧!

當你意識到一只懷孕的狐貍和同樣懷孕的女人一樣,是母親,是生命,是我們日子乃至生態共同體的一部分,當你意識到我們所處的物質社會多了殘酷少了悲憫,多了速朽少了永恒,多了虛偽少了善良,那么我懂你喜歡《女人和狐貍的一個上午》的緣由了。“觸動我的,是生命的悲憫、人性的追問和世情的反思。”讀者的留言,水一樣晶亮,我懂的。

    一如文學與生活的關系,我再普及水與生活的常識,會是多么無趣。當女人和狐貍為了一口水與我們做絢爛的永訣,我再也無法想象,還有什么能比這樣的悲壯更能詮釋“民以食為天,食以水為先”的生活本相。農民說:“水,也是日子。”城里人打死也說不出這樣的話,一口水,喝出的卻是不一樣的日子。我沒有指望讓大千世界的蕓蕓眾生都去干旱的鄉村接受命運的挑戰,但我有理由相信,每個人的心跳和血色,都是一樣的,也包括狐貍。

    大概年前年后吧,《女人和狐貍的一個上午》在社會上引起了熱議,并產生了不同的反映。一種情況,小說在頻頻轉載中被編入《中國當代文學經典必讀》等權威選本,讓我第三次分享到中國小說排行榜的殊榮。一些教師還以“感受大愛、普世、永恒”為據,把它搬上大學、中學講臺用來啟蒙、教化莘莘學子。另一種情況——比如那個正午,某學者輕輕放下碧波蕩漾的茶杯,口氣里擁堵著對當下中國文學的閱讀經驗:“是好小說,可是……寫水,離我們遠些。”我故作謙卑地笑了。當對話信息不對稱,當對方習慣了用文學的而不是用歷史、社會、生命、宗教的視角審視文學,我真是無話可說。我在《皇糧鐘》、《殺威棒》、《借命時代的家鄉》、《棄嬰》等小說的創作談、獲獎感言中曾留下過這樣的標題:《有一種蒙昧我不愿相信》、《我不信你的眼睛》,現在看來,信與不信,還真由不得我。一例可證,善良女子柴靜歷盡艱辛攝制了有關霧霾之害的視頻,反而招致詛咒和唾沫,罵得最兇的當屬一些社會精英,你是不是其中一位呢?

    那天,學者被“良知作家”楊顯惠先生頂了回去:“你的生命里,還有水嗎?”

    學者愕然。那時的杯中水,一如既往地碧波蕩漾,像蓄滿了沒有危險的流體,透射著與死亡無關的氣息。他一定是健忘了,或者根本就沒想過,腳下看似風光無限的京津大地上,缺水狀況比西部還要觸目驚心。維系我們生命的,是來自幾千里之外的長江和黃河,來自農民犧牲幾百萬畝良田換來的調水工程。兩位身懷六甲的“母親”不可能死在京津,不可能死在我們水氣氤氳的眼皮底下,的確死得老遠,以致于人們容易把這種常態化的悲劇視為遙遠的童話,把人狐之間的休戚與共、同病相憐、惺惺相惜視為天外的傳奇。健忘與浮躁,追風與流俗,早已讓觀察文學的視角遠離了日子的塵埃,我怎能指望把喝水當空氣一樣消費的人來感受女人和狐貍的故事呢?同樣的共和國公民,同樣的缺水地區,兩位“母親”用生命捍衛生命,用尊嚴呵護尊嚴,用大愛印證大愛,這樣的心靈底色和精神世界,活該離我們遠嗎?穹頂之下,我們到底需要什么?

   學者仿佛如夢初醒,握住了我的手:“我懂女人和狐貍了,我,是喝過水的人。”——喝過水的人,這話像火山一樣冰釋了我。那一刻,我仿佛感覺女人和狐貍正在死而復生,相約來我們這里。只是,城里人會開門迎客并遞上一杯開水嗎?我不敢打這個保票,看看滿大街的農民工就知道了。當然,我并沒有把二者比作女人和狐貍的故意。盡管習慣做夢,尚沒有夢到一廂情愿。

    一年一度的“讀書節”翩然而至,一些大學請我講女人和狐貍的故事。邀請方說:“選擇愛與永恒,需要喚醒。”

  “上善若水”。老子早就放話了,我為多余的感言而抱愧萬分。

  (選自《第十六屆百花文學獎獲獎作品集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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